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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同志體重管理得不太好，腰圍大了，體重也超了，有的甚至患上了慢性病，所以需要專業醫生和專業醫療機構的幫助。」２０２５年３月９日，在十四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民生主題記者會上，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主任雷海潮的一番發言火了。
同樣火起來的還有「體重門診」。雷海潮表示，將持續推進「體重管理年」行動，引導醫療衛生機構設立體重門診。一時間，體重門診在行業引起熱議。
多家頂級三甲醫院積極響應。３月１２日，北京協和醫院體重管理聯合門診開診。同日，中南大學湘雅醫院體重管理多學科門診開出第一張處方，四川大學華西醫院在成都舉行「科學管理體重」媒體見面會；３月１３日，山東大學齊魯醫院體重管理門診成立……
研究預測，到２０３０年我國成年人超重肥胖率可達６５．３％，歸因于超重肥胖的醫療費用可能為４１８０億元，約占全國醫療費用總額的２１．５％，造成的經濟負擔將呈上升趨勢，肥胖癥防控已刻不容緩。
２０２４年６月，國家衛生健康委等１６部門聯合發布《「體重管理年」活動實施方案》，強調要發揮專業技術優勢，規范體重管理服務模式，鼓勵醫療衛生機構設置體重管理門診或肥胖防治中心，整合相關專業資源，提供肥胖癥診療服務。
在需求驅動和國家政策引導下，全國各地醫療機構紛紛行動，體重管理相關門診已「遍地開花」。但是，在此背后，多學科如何協同、覆蓋率如何提升以及運營可持續性等問題值得關注。
約２０％公立醫院建立體重中心／門診
７５％為減重門診
３月１２日，北京協和醫院體重管理聯合門診開診。該門診由臨床營養科、內分泌科和中醫科醫生共同出診，將提供營養干預、運動處方、中西醫結合治療等服務，為有減重需求的人群提供精準化體重管理方案。
３月１２日，湘雅醫院門診體重管理ＭＤＴ開出首張處方，標志著該院完成體重管理相關專病門診、聯合門診、多學科會診（ＭＤＴ）布局。據了解，該院此次成立體重管理多學科會診團隊，由內科、外科、康復醫學科、營養科等１１個學科專家組成。
不止湘雅醫院，１月９日，湘雅三醫院國際醫療部肥胖代謝病門診接診第一位患者；１月１４日，湘雅二醫院代謝內分泌科肥胖精細化診療門診開診；湖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治未病中心開設專門體重管理門診；２０２４年年底，湖南省兒童醫院體重管理中心開診……
在山東，同樣已有多家醫院開設有體重管理的相關門診，比如山東大學齊魯醫院醫學減重多學科門診、山東第一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山東省千佛山醫院）肥胖癥門診和肥胖脂代謝專病門診等，這些門診不僅包括內分泌科、減重與代謝外科、營養科，還整合了中醫科、麻醉科、耳鼻喉科、心理科等多個科室，為肥胖癥患者提供「一站式服務」。
多省市紛紛推出落地方案。２０２４年，甘肅省衛生健康委等１４個部門制定《甘肅省「體重管理年」活動方案》，通過推廣全民健康生活方式、強化醫療機構體重管理服務、建設健康支持性環境等舉措，初步構建起「防、治、管」相結合的防控體系。目前，甘肅省已有６家醫療機構開設體重管理臨床業務。
但在建設減重中心／門診的過程中，公立醫院面臨多重阻礙。為了探索適合公立醫院發展狀況的減重中心／門診建設路徑，上海市衛生和健康發展研究中心開展了《公立醫院減重中心／門診建設的價值評估》課題研究。
「全國約２０％的公立醫院建立了減重中心／門診，其中７５％為減重門診，１８％為隸屬于某科室下的減重中心，其中有７％為獨立運營的肥胖診療中心／科室。」２０２４年１０月份，上海市衛生和健康發展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程文迪代表課題組介紹了研究的主要發現。
多科室協調是減重中心建立的關鍵難點
梳理已有的體重管理相關門診，「多學科」是一個無法忽視的關鍵詞。這些門診不僅包括內分泌科、減重與代謝外科、營養科，還整合中醫科、麻醉科、耳鼻喉科、心理科等多個科室，為肥胖癥患者提供「一站式服務」。
據介紹，北京協和醫院體重管理聯合門診由臨床營養科、內分泌科和中醫科醫生共同出診，將提供營養干預、運動處方、中西醫結合治療等服務。北京協和醫院體重管理聯合門診發揮協和多學科綜合優勢，整合臨床營養科的科學膳食指導、內分泌科的代謝性疾病診療經驗以及中醫科中藥、針灸等傳統調理手段，通過多維度評估患者身體狀況，分析肥胖成因，為患者制定涵蓋營養干預、運動處方、行為矯正、中西醫結合治療在內的科學化、個體化、精準化體重管理方案。
研究發現，不論是減重中心還是減重門診，都是內分泌科主導建設的居多。內分泌科在用藥和疾病綜合管理上更具優勢，有利于實現患者全病程管理。相比之下，如果以外科為主導建設減重中心／門診，診療中僅關注手術患者，不僅不利于患者的長期管理，也降低了減重中心／門診的科室凝聚力。
不過，選擇以內分泌科為主導建設減重中心，就意味著很難獨立運營。針對肥胖，內科以用藥、管理、宣教為主，治療手段相對缺乏。而外科有能力開展減重手術，當減重手術例數積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將減重中心發展為普外科下的獨立科室，擁有單獨的診室、病房等，由科主任統一調度，運營更加高效。
可見，當前在需要多學科聯合的體重中心／門診建設中，仍存在一些待解的問題。
以華南某三甲醫院肥胖門診為例，建立之初也想發動多學科參與，但院領導認為，該院各科室都是一號難求，應當把重心放在重大疾病、疑難疾病的診療上，不支持申請新的多學科聯合門診收費項目。因此，醫生從事肥胖診療的積極性下降，加上科室單一導致診療能力差、患者來源有限等負面因素，該院肥胖門診的前景越來越不明朗。
「多科室協調是減重中心建立的關鍵難點，盈利模式和學科發展是院內領導層最關心的因素。」程文迪指出，建設減重中心／門診前，需要向院領導充分展示醫院投入、具體運營模式、盈利模式，以及建成后對醫院和學科建設的提升作用，并且由話語權和協調能力強的專家和院領導來支持。
建體重中心／門診帶來的不僅僅是經濟效益
事實上，體重管理研究與臨床實踐，在國內一些頂級醫院已經有著悠久的歷史。
早在２０００年，北京協和醫院內分泌科史軼蘩院士便牽頭全國多中心減重藥物研究，２００３年成立肥胖診療中心，設立肥胖專病門診；２０１９年醫院開展「肥胖癥多學科合作診療能力建設」；２０２３年，疑難重度肥胖癥ＭＤＴ成立……如今，該院又成立體重管理聯合門診，標志著在體重管理領域從疾病診療向三級預防全面鋪開。
湘雅醫院設立專門體重管理相關的多學科門診，則最早可追溯到２０１６年由內分泌科吳靜教授牽頭的肥胖聯合門診。在肥胖的研究中，吳靜教授團隊構建了湖南省肥胖的隊列，目前已經收集了３０００多例肥胖隊列數據，包括臨床及代謝指標。繼肥胖聯合門診之后，湘雅醫院又分別成立了肥胖ＭＤＴ、體重干預門診、肥胖癥門診，在體重管理方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據山東大學齊魯醫院減重與代謝外科主任劉少壯介紹，２０１３年該院就在全國率先開設了減重門診，成立１０多年來，已接診數萬肥胖患者。目前僅他個人就曾接到１５０００多人咨詢和就診。
經濟社會發展和人民生活方式改變，使得體重異常日益突出。有研究預測，超重肥胖問題若得不到有效遏制，２０３０年我國成人、兒童超重肥胖率將分別達到７０．５％和３１．８％。公立醫院設立體重門診，體現了從「以治療為中心」向「以健康為中心」的重要轉變。
據上海市衛生和健康發展研究中心課題研究發現，減重中心／門診的盈利模式尚不清晰，是多數公立醫院未開設減重中心／門診的重要原因。課題組在前期調研中發現，以藥物治療為主的肥胖管理為醫院帶來的經濟效益有限，讓醫院管理者心存顧慮。
研究發現，建設減重中心／門診能夠增加醫院收入。主動選擇減重門診的患者支付能力一般較強，檢查費用、患者護理等都可以創造新的收入來源。
以上海某醫院減重代謝外科為例，多學科會診掛號費每次１００元，每位患者的檢查費用在１萬元以內，手術費用為３萬－５萬元，術后醫院還提供營養指導等服務。在北京某三甲醫院，肥胖與代謝病中心的收入占全院收入２％，占普外科收入１５％。
值得注意的是，建減重中心／門診帶來的不僅是經濟效益。據同濟大學附屬上海市第四人民醫院人員介紹，胃腸腫瘤的手術正在減少，減重手術給胃腸外科帶來了新的發展方向。參與肥胖癥診療的各科室還可以共享研究數據，加強科研合作。帶動院內學科發展，掌握大量患者隨訪數據，主動發展肥胖亞專科的科室的院內話語權也因此顯著增強。
而從建設成本上看，減重中心／門診的開設難度并不高，通常不需要醫院額外提供場地和人員，相關檢查儀器的費用也較低，是一個高性價比的選擇。
隨著國家衛健委「體重管理年」行動持續推進，將有更多醫院推出體重管理多學科門診，滿足老百姓多樣化的就診需求。
參考資料：
１．雷海潮號召，四大頂級醫院就位！這個新門診要火了． 中國醫院院長
２．三成醫院開設減重中心／門診，效益如何？醫學界
３．中南大學湘雅醫院體重管理多學科門診亮相，破解體重異常難題． 中南大學湘雅醫院官網
４．山東多家醫院已開設體重門診！記者探訪揭秘：跟自己減肥有啥不一樣？齊魯晚報
５．想減肥？北京協和醫院今起開設體重門診．北京日報
６．十四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民生主題記者會（部分文字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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